明月清風

　

　文：王秀彪

　　五百多個春秋過去了，出生在柳城，長到十二歲才離開柳城的明朝宰相徐階，快被茫茫史海淹沒了。

　　在當前轟轟烈烈開展的「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」活動中，徐黼、徐階父子又從史籍資料中，從民間傳說中浮現出來了。

　　徐階（1503—1583），字子升，江蘇華亭（今上海市）人，曾改姓叫鮑階，十三歲時又改回姓徐，號少湖，又號存齋。

　　五百多年過去了，家鄉父老並未忘記徐黼、徐階父子。明清以降，為紀念徐氏父子，當地建有「徐公祠」、「名宦祠」、「報德祠」、「瑞麟亭」等，「報德祠」、「瑞麟亭」碑記還對其事蹟有較翔實記述。

　　嘉靖年間，縣令任良翰時建的「報德祠」是為「祀大學士徐階父贈少傅徐公黼」而建，碑記說「贈少傅思復徐公以弘治辛酉（1501年），自華亭來丞宣平，滿九載（1509），移丞江西之寧都，迄今六十年矣，宣父老猶能道其政德如昨日事。」徐黼於1501年從淞江華亭「來丞宣平」，隨只帶一妾來，以照料生活。上任後，徐縣丞終日忙於政務，對治下百姓，史料稱他「宅心仁厚，於民休息」，「推心置腹，士民信賴，故言出如金石，化暴為良，不勞餘力」。又說他「治獄多陰德」，「脫生靈於鋒鏑之慘」。可見徐黼是位稱職的縣丞，忠於職守，視民如子，治邑有方，政績卓著。
    
　　卻說徐黼，到任第三年即癸亥秋月（1503年10月），其妾竟於九月三十日子時在署內產下一子，即徐階。子貴父榮，因徐階「後大拜」，建祠縣大門內，祀黼，立「瑞麟亭」。後縣令蕭彥將「瑞麟亭」移建於縣衙「東隅社學前」，亭記說「徐黼貳宣時，有妾卒於宣，所育一子，去任，留養於鮑，初名鮑階。後黼長子故，復攜階歸，時年十二，即相公階也」。碑記說：「篤生少湖於署內」，詳細述說了徐階身世。

　　貴人多劫難。小徐階一來到人世，就多病多災。徐黼忙於政務，無餘力照看孩子。襁褓中，徐階的一切只能靠母親一人操勞。母親操勞過度，不久一病身亡，「妾卒於宣」。小徐階失去了母愛。宣平縣城，溝渠縱橫，縣署內多水井（實是小水塘）。滿週歲的徐階剛會蹣跚行步，一天無人在旁，小徐階不慎掉入水塘，待雜人發現將其撈上來，「幾歿」。到第三天竟奇蹟般地醒了過來。待長到六歲，徐黼於迎恩門外三元宮設館延聘塾師，讓徐階入學啟蒙，徐階早慧聰明過人，瑞麟亭碑記說他「岐嶷不凡，過目成誦」。但好景不長，1509年，徐黼奉命「移丞江西之寧都」。徐階在失去母愛後，惟一親人父親又要調離。徐黼無奈，只得將「所育一子，留養於鮑，初名鮑階。」小徐階孤苦伶仃，舉目無親，被寄養於宣平城內一戶鮑姓人家，改姓叫鮑階。看來，當年徐黼很有點破釜沉舟，決意讓兒子徐階終身留在宣平做鮑姓人的子孫。後因「黼長子故，復攜階歸，時年十二，即相公階也。」徐黼因長子夭殤，膝下無子，後嗣無人，斷了香火，不得不於五年後的1514年，再回宣平來到鮑家，將寄養在鮑家的親生骨肉兒子領回。兒子已十二歲，領回後復改姓徐，「即相公階也」。
十二歲的徐階已飽讀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，滿腹經綸，詩詞歌賦出口成章。被父領回後，更是勤奮苦讀。「太和蒸熏，嘉祥郁發」，科舉場上春風得意，瑞麟亭碑記說「弱冠即發，南畿奏捷，護闈廷試及第」。嘉靖二年（1523年），剛過二十歲的徐階，在殿試時，登上龍虎榜一甲第三名，即探花郎。徐階進士及第後，授翰林院編修。明朝科舉制度極嚴，有「六十少進士」說，而徐階才二十一歲就進士第三名及第，故首輔楊廷和評論說：「此少年將來功名必不在我等之下！」
徐階為人機敏，多有謀略，讀書廣博，曾就讀於王守仁門下，在士大夫中名氣很好。

　　出仕後的徐階，與生他養他的宣平往來甚密，宣平鄭氏家譜至今還有他寫的文章——《正修括宣平雙門鄭氏祠堂記》，落款是「嘉靖十一年歲在壬辰十一月之吉  賜進士及第先翰林院編修提督學校松江徐階撰文」。

　　徐階曾轉任數處地方官，黃州府同知，浙江學政，浙江按察使，江西按察使等。回京後任翰林院侍講、國子監祭酒、禮部右侍郎，嘉靖二十八年升任吏部尚書，嘉靖三十一年（1552年）晉陞為文淵閣大學士，參與內閣機務，即宰相。嘉靖三十五年加少傅，嘉靖三十八年五月由翰林院掌院學士晉陞為吏部尚書，次年又由少傅晉陞為太子太師。

　　後來，把持內閣近二十年的奸相嚴嵩與徐階矛盾日益激化。登上政治舞台的徐階，在激烈爭鬥的權力漩渦中，以高超的權謀藝術與嚴嵩應付周旋。嚴嵩作惡多端，不斷遭到正直敢言的大臣參劾。如嘉靖三十七年，徐階學生刑部給事中吳時來、同鄉刑部主事董傳策、張翀同時上書請求「除惡務本」，「亟去嚴嵩父子」以謝天下。嘉靖四十年（1561年）十一月，帝所居永壽宮發生火災，皇帝移居玉熙殿，嘉靖對這地方不滿意。身邊大臣所提意見，嘉靖都不滿意，惟徐階建議重修永壽宮，「甚合朕意」，從此嘉靖更加信任徐階。最終，嚴嵩因貪污納賄、陷害忠良、培植私黨等罪行敗露，其子嚴世蕃伏法，嚴嵩倒台。

　　嘉靖四十一年（1562年）徐階升為首輔。徐階在任首輔期間大膽啟用李春芳、張居正等人。李春芳（1510—1584），嘉靖四十四年任武英殿大學士，參與內閣機務，徐階對他非常器重，後李春芳成為首輔。張居正（1525—1582），是徐階名分上的學生，嘉靖二十六年，進士及第，進入政壇。徐階對張居正的為人處事和聰明才智非常賞識，視他為國家棟樑，寄以很大希望。隆慶繼位的次年二月，張居正晉陞為吏部左侍郎，兼東閣大學士，入閣參與機要政務。這時期，朝廷大事基本上由徐階、張居正管理。後張居正主持朝政，成為我國歷史上傑出的改革家。

　　在邊境防務上，徐階大膽啟用御倭名將譚綸、戚繼光。在浙江抗倭，戚繼光戰功赫赫，奉調北方薊州後，更是常備不懈，勵精圖治，使北方邊境十六年相安無事。

　　徐階還多次上書，力保能臣海瑞免於死難。

　　隆慶二年（1568年）七月，徐階在政壇爭鬥中失利，被迫辭官。

　　徐階在嘉靖朝政極為混亂時，出任宰相，後為首輔。他力挽頹政，多有匡救，並大膽勸諫嘉靖帝的胡作非為，終成為一代名相。

 　　萬曆十年（1582），徐階八十歲，萬曆皇帝派人前往慰問並祝賀生日，第二年徐階病卒，贈太子太師銜，謚號文貞。

　　民間有關徐階的傳說

　　明朝年間，住在宣平縣衙內的徐知縣夫人產下一子，取名徐階。徐階從小活潑可愛，天資聰穎，知縣夫妻視為掌上明珠。徐階長到六歲，縣太爺聘了城內曹門坊鄭秀才為塾師，給兒子啟蒙授業，塾館設在縣前城隍廟南側迎恩門外三元宮。

　　從縣衙去三元宮須經城隍廟門口，別無通道。春來夏去，徐階勤學不輟，每日三趟往返於這條路上。

　　一天深夜，徐知縣辦案回衙，頗感疲勞，翻身上床，呼呼入睡，一忽兒便進入夢鄉。恍惚間來到城隍廟，只見城隍廟門大開，城隍案前燈燭通明，香菸繚繞，城隍爺離案相迎，縣太爺誠惶誠恐。賓主落座後，城隍爺笑吟吟地說道：「太爺恭喜、恭喜！」知縣一驚，城隍又說：「太爺貴子徐階，原來是天界文曲星入凡，來日狀元及第，前途無量。文曲星宿每日幾次往返門口，本官須起身示敬，時日長，實在煩累，太爺能否另闢他途？」徐知縣聽著嚇出一身冷汗，急忙跪說：「犬子無禮，不敢不敢！」說罷驚醒，卻是南柯一夢。

　　次日，徐知縣命衙役眾人於城隍廟後城牆腳開出一條小道，此後徐階上學均走此小路。
http://wynews.zjol.com.cn/wynews/system/2008/10/29/010727703.shtml